九月
他叫九月,居住在一个十分繁华的城市,那一年,他十七岁。在经历了高考后,很尽力的抬头看那篇曾经属于他的并且让他感觉压抑的天空,他的三千烦恼丝被从不知道哪个方向的风吹起,在霓虹灯的照耀下感觉自己像一个中世纪的妖魔,生活在这片钢筋森林的骨架背后,他对着一块光滑的玻璃发现对面的那个人依然很难过,那张脸上也并没有以前所想的那种余生窃喜的表情,他想到这些,就在人行道上大叫了出来。所有的人回过头去看他,只看到一张稚嫩平静的脸,接着他穿过那些阻挡他的风在街上游荡。他感觉他的生命太灰色了,他想融入这片红尘。
九月完美的骨架使他拥有一副招人喜欢的模样。但始终没有人看出这幅完美的骨架内居住的是怎样一个灰色的灵魂。九月经历的十七个春秋让九月很无奈的联想自己正在像那旧上海苦难的孩子一样到处流浪。九月说他恨自己的一岁,九月说他恨自己的二岁,九月说他恨自己的三岁… …一直恨到他的十七岁快要成为过去为止。九月走到了城市的某个空荡处,很努力的想要自己微笑,九月要告诉自己,其实自己一直都不难过,其实自己一直都是个快乐的孩子。直到很久以后,有个朋友告诉九月,快乐是不能言传的。一个人的时候,九月写一些只有自己看的文字,唱一些只有自己听的歌。如果有人闯进他的生活,九月告诉自己要融入世俗生活,九月不过也只是一个俗人。很久以后,那个朋友想哭着对这个朋友说,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九月突然发觉自己并没有这么可怜。
九月是葵花,九月是水仙。九月是一朵高傲的只能容下自己以及信仰的花。九月喜欢在夜晚的时候爬到屋顶去看这片城市的天空,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一边指着漫天星辰感叹自己的渺小,这时候的九月需要服从自己的感动,旁若无物,旁如无物。
什么预告都没有,十八岁还是来了。九月决定将自己的文字葬在城市的某处。他找了个空旷处接着用手挖了一个土坑,然后将那些文字倒进去,花了很长的时间吸了口气,说:“十九岁的时候,我想我会回来的,那时候的我或许是… …。”九月没把话说完,突然感觉有种光芒在照耀他,把土重新压盖在上面,然后用很平静的方式回家。
十八岁这一年,过得并不如意,九月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喜欢回忆。九月觉得自己爱自己的一岁,九月觉得自己爱自己的二岁,九月觉得自己爱自己的三岁一直爱到自己的十八岁就要变成回忆为止,九月觉得这是自己生命中最为美好的时光,这种想法让九月感到空空荡荡的绝望。九月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九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九月不知道谁是九月。九月再次尽力抬头去看那怕九月的天。沉重的几乎让他窒息,九月看到的只是一片黑色,一片几乎要让他坠落的黑洞偶滴黑色,他知道他只有闭上眼,向前走一步,很小的一步,就能享受到这种坠落。十八岁结束的时候,十九岁要来的时候。九月开始恨自己的十八岁。
十九岁的第三天,九月回到了自己十七岁之前的城市。九月想回来看看自己播种的绝望会收获到一些什么,是一无所有,还是怎样一株伤痕累累,接近枯萎的植物呢?九月很难过的想。这株植物或许就像现在的九月。九月亦明白自己,如果自己不能飞翔,自己愿意选择坠落,因为坠落可以使九月产生飞翔的幻觉。暗流涌进九月的心里,九月感觉自己的内心一下子充满着从未有过的阴暗。
这条路走起来足够的漫长,九月还是到了自己文字的墓地,九月不敢看自己长眠地下的心血。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强迫自己睁开眼,去承受一切。九月经历的第十八个春秋让九月明白的,生活只需要懂得承受, 那些强行附加给你的,即使是罪名。而这种承受会让人变得坦然,或者说麻木。
九月睁开眼看到事实让九月大吃一惊,他看到一株嫩绿的植物爬到了他膝盖高的地方。九月惊叹这是上帝给他的礼物。而九月也终于明白,这次上帝要他明白的仅仅是活着的勇气,在埋葬自己过去后仍然活着的勇气。九月觉得这株植物开始在自己心里扎根,并且沐浴阳光,茁壮成长。接着九月张开手,感觉自己可以飞翔。他尽力抬头看看自己的天空,那片坠落的颜色正在孵化,下了场雨,有些生命迫不及待要诞生,九月很自然的说了声谢谢。
三月
三月的名字是因为她出生在三月,三月是一个容貌一般甚至有些糟糕的女子,三月应该有异服畸形的骨架。三月很特别,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跑去听交响乐,看画展。三月可以感觉这样让自己很快乐。三月第一次摊开宣纸,那时教的是山水画,她微笑着挥毫勾勒完之后,她的美术老师当时就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阳春白雪的奇迹,这个老师无数次的在心里惊叹,然后要全班的孩子都看看,然后让全校的人儿都来分享三月的阳光。这个孩子的画是这样充满希望的,接着三月的画在儿童比赛中获了奖,三月的名字就这样被传开了。这时候三月唯一想的就是原来画画可以让这么多人分享自己的快乐,她想就这样一直画下去,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有人感觉悲伤了呢?
十五岁的时候,三月报着画架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写生。画信仰光明的葵花,画洁身自爱的莲花… …画所有光明或相信光明的事物。杂志上有三月的笑容,温暖的可以融化下全世界。三月看着这种笑容感觉自己很自信,在别人眼中她可以成为骄傲的白雪公主。
三月的画在大人世界很受赏识,大人觉得孩子本应就是他们心目中那样天真无邪。阳光来自她的人,阳光来自她的画,阳光来自她的心,阳光来自她的全部。
终于三月在十六岁办了属于自己的画展,一边自己的阳春白雪在展示,一边三月在看《梵高传》,三月在十六岁的时候开始变得阴暗。她开始画干涸的河流,枯竭的植物,变形腐烂的尸体… …画一切她看到的,想到的东西。
十七岁的时候,三月在卧室里烧掉了自己所有的画。并且决定了出走。三月花光了所有盘缠之后最终不得不在一个光怪陆离的城市停留。她的画愈加的阴暗,阴暗到她怎么也看不到过去的自己。怎么会这样她想,从前的三月是一面镜子,而现在的三月是一个黑洞,一个一旦坠落就无处找寻的无底洞。
由于反应的主题太过“边缘”,三月的话遭到了人们的不解甚至唾弃,她感觉自己像一个丢失了玻璃鞋子的灰姑娘。
十八岁来了,十九岁走了… …什么都没留下。
三月在这个城市某个角落作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面容好看的男子,表情却阴沉得像一具死尸。三月跟过去,三月只想用这种表情作一幅画。男子到了一个空旷处,用手挖了一个土坑,然户丢下很多带有文字的纸张,迟疑了一下,再重新覆盖压平。三月想起了自己烧画的场景,那些画面在三月脑中放映漫长得就像是王家卫电影的叙情镜头,她看到满屋的灰烬,烟雾缭绕,她的表情依然麻木,接着就大叫起来了,她突然感觉自己失去了很多东西… …。男子很快走了,他说:“十九岁的时候,我想我会回来的… …”三月听得出话没有说完,是的另外一半就放在心里说会比较好,三月想。
三月走到那个土坑前面,很小心的将土坑里的文字拿出,接着又放回去。要走的时候发现旁边有株植物的嫩芽,便栽在了上面。三月突然想和男子做一个约定,一起在明年去看他们播种的绝望。
三月尝试用自己十五岁的心境画了一幅画,然后告诉自己要怀揣希望。一年后,三月考上了美院,三月想或许她自由了,三月想回去看看自己与那男子的约定,即使那个男子不再回来。
三月的脚步非常轻快,她很快就回到了男子约定的地方,她看到他们播种的绝望长处膝盖高的嫩芽,男子的嘴角很轻微的上扬。接着下雨了,走之前男子说了声谢谢,三月的心里一下又有阳光了。她觉得自己找回玻璃鞋子了。接着抬头去看男子经常看的天空,开始放晴射下一束阳光,感觉将自己融化,那男子走远了,三月说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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